酒入愁肠,歌暖岁寒——一杯迎春酒里的经典回响
腊月的寒风卷着碎雪扑在窗棂上,屋里却暖得像团春阳,妈妈刚从陶缸里舀出新酿的迎春酒,琥珀色的酒液在粗瓷碗里晃荡,漾开一股混着糯米甜香与酒曲醇厚的暖意,爸爸坐在旧藤椅上,指尖划过斑驳的收音机旋钮,忽然,一段熟悉的旋律破空而来——“难忘今宵,难忘今宵,无论天涯与海角……”那是《难忘今宵》,春晚的压轴老调,也是我们家迎春酒的“开场白”。
酒香里的时光褶皱
迎春酒是奶奶传下来的规矩,她说,春酒要赶在腊八前酿好,用自家田里的糯米,配山泉水发酵,密封在陶缸里等年关,每年除夕,全家人围坐八仙桌,爸爸总会在第一碗酒里撒几粒枸杞,说“红红火火”,妈妈则笑眯眯地往酒杯里兑点温开水,“孩子们喝着不醉人”。
我第一次懂“酒里藏情”,是十岁那年的春节,表哥从城里回来,带了一台随身听,里面存着《乡愁》,那天晚上,我们挤在阁楼上,他递给我半碗迎春酒,辛辣中带着回甘,他说:“你听这句‘我的乡愁是一枚邮票’,就像这酒,初尝辣喉,咽下去全是家的甜。”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照着酒碗里晃动的光,也照着他眼里晃动的光,那晚的《乡愁》,和迎春酒一起,酿进了我的记忆里。
后来长大了,离家读书,春节总赶不回家,记得有一年,我在出租屋里煮速冻饺子,手机里突然弹出妈妈的消息:“给你寄了瓶迎春酒,记得温热了喝。”拆开包裹时,酒香混着樟木箱的气息扑出来,我拧开瓶盖,对着窗外的月亮,小声哼起《常回家看看》——“哪怕帮妈妈刷刷筷子洗洗碗”,眼泪掉进酒碗里,涩中带甜,像极了那年阁楼上的夜晚。
歌声里的岁月留声机
爸爸的收音机里,永远躺着几盘磨得发亮的磁带,他说,以前的迎春酒,是伴着邓丽君的《甜蜜蜜》喝的,那时他还是个毛头小子,跟着大人串门,主人家总会在炉子上温一壶酒,磁带机里放着“甜蜜蜜,你笑得甜蜜蜜”,大人们喝着酒唠着嗑,孩子们围着火炉磕瓜子,连空气都是甜的。
我最爱听妈妈唱《酒干倘卖无》,她说,年轻时和爸爸在工厂打工,除夕夜舍不得下馆子,就买两瓶便宜的二锅头,就着咸菜喝,爸爸醉醺醺地拉着她的手,用破旧的收音机放苏芮的歌,“没有你,世上只有我和我”,妈妈说,那时觉得日子苦,可酒里有歌,歌里有情,就不觉得苦了。
再后来,有了VCD,春节晚会成了我们的“固定节目”,王菲的《相约一九九八》、王菲的《传奇》、陈奕迅的《十年》……每首歌都像一杯迎春酒,初听时觉得新鲜,喝多了才品出后劲,记得2008年春晚,周杰伦唱《青花瓷》,我正和大学室友在宿舍包饺子,我们对着手机屏幕合唱,手里的饺子馅包得歪歪扭扭,可酒是温的,歌是暖的,青春在旋律里发酵,成了往后无数个冬夜的慰藉。
杯中倒映的春与秋
奶奶酿的迎春酒还在,收音机换成了智能音箱,磁带变成了歌单,今年除夕,我给爸爸调出《孤勇者》,他跟着哼了两句,笑说:“还是老歌好,唱的都是实在事儿。”妈妈端着酒碗走过来,碗里映着她的白发,也映着我小时候的样子——她总说,这酒啊,越陈越香,就像日子,越品越有味。
酒过三巡,音箱里又响起《难忘今宵》,我们举杯,杯中的酒液晃动着,像极了时光的倒影,那些在酒香里长大的日子,在歌声里绽放的青春,都随着这杯迎春酒,流进了血脉里。
原来,迎春酒从来不只是酒,它是时光的容器,盛着奶奶的糯米香、爸爸的收音机、妈妈的歌谣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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